
文 /张拥军
新年的太阳
光,最初是踮着脚尖来的。
东方的群山还浸在靛青色的梦里,山脊线却已被悄悄描上一道暖金色的边——像睡梦中的婴孩无意识扬起的嘴角。这光是羞怯的,试探的,轻手轻脚地沿着山峦的曲线滑行,把墨蓝的天幕熨得泛起一层毛茸茸的暖晕。
我听见了光的脚步。落在雪地上时,是“滋滋”的轻响,仿佛光在与冬眠的大地说悄悄话;拂过老墙斑驳的纹理时,是“沙沙”的呢喃,像时间老人正翻动他厚重的记事簿。屋顶的积雪镶上了金箔,每一道雪棱都闪着细碎的亮光,整片屋顶仿佛随时会化作流淌的银河。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甜——那是光穿越严寒时,不小心抖落的星辰碎屑。
天色渐渐明亮起来,那抹暖色终于伸展开柔软的腰肢。云层之间,光开始涌动了,轻盈得像飘落的金粉。记忆忽然被点亮:外婆在晨光中眯起的眼睛,像两弯温柔的月牙;异乡湖畔,不同语言的惊叹汇成暖融融的和声……这些旧年的光影碎片,此刻都被新年的光芒串成珠链,在我心间轻轻摇晃。
展开剩余79%看呐,东方的云霞燃起来了!山脊线熔成一道奔腾的火焰之河。就在这屏息的瞬间,我想起那件陪伴我一整年的旧衣——衣襟上绣着汗水的盐花、酒痕的印记和未干的泪渍。我们郑重地脱下它时,指尖还残留着它温暖的触感。而新年的太阳,正是新衣的第一颗纽扣,在它扣紧的刹那,我们与昨天完成了一个深情的拥抱。
“啵”的一声——太阳蹦出了山坳!
世界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。光芒漫过茫茫雪野,无垠的洁白迸发出千万颗跳动的钻石。远山挺起了胸膛,天空洗净了脸庞。光线化作无数根金色的琴弦,拨开寒雾,将温暖的音符播撒在每一寸苏醒的土地上。脸颊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暖意,那暖流钻进血液,连呼吸都跳跃着光的节奏。落尽叶子的树舒展着枝桠,在逆光中站成生动的剪影——那是写给新年的诗行。
2026,从此不再是个冰冷的数字。它是此刻扑满眼帘的光芒,是脚下积雪融化的欢歌,是血管里奔涌的春潮。我站在光的起跑线上,身后是已成画卷的昨日长卷,面前是等待落笔的空白长卷。太阳——这时光的领航员——正以昂扬的姿态,引领我们驶向波光粼粼的未来之海。
晨曲奏响了,万物苏醒。昨夜的沉思在这饱满的光照下化作轻盈的薄雾。光在歌唱——歌唱种子破土的勇气,歌唱冰河解冻的欢畅,歌唱所有等待绽放的生命力量。
我迈步走进雪地,影子在身后拖得长长的,像时光老人为我签发的通行证。回望时,新年的太阳已升上晴空,绽放出让人睁不开眼的灿烂光芒。它慷慨地分赠光明给每一个仰望的人,分给这个渴盼温暖的世界。
此刻,朝阳正盛。你我该做的,不是等待阳光的恩赐,而是让自己成为一束光——用脚步丈量道路,用热忱融化寒霜。前路或许蜿蜒,但唯有迈步向前的人,才能在晨光中画出自己的彩虹。
看,新年的太阳正高高升起。我们的2026,等待着被梦想填满,被汗水浇灌,被炽热的生命之火点燃。启程吧——带着穿透黑暗的信念,带着照亮远方的决心。这崭新的时光画卷,必将为每一个追光的身影,铺展出最绚烂的篇章。
让我把阳光穿在身上出发——每一步,都要踏出光的回响。
流淌在底色里的山河
颜色认得路。
它认得哪条溪在哪个山坳转身,哪座峰的脊背最先接住晨光。它甚至认得风——晓得那风从哪个朝代吹来,沾着哪场烽火的尘,或哪队商旅的铃。
远远望山,是一整块青。走近了,那青便层层化开——山脚的青,是墨绿里熬透了夜色,浓得像沉积的茶膏;山腰的青,被雨水沁过,是新苔漫上石阶的那种润;到了山顶,只剩天光反复漂洗过的一抹影,薄如蝶翼,几乎要融进空茫里去。这哪里是山?是大地把千载光阴磨成青黛,一层一层,敷在自己嶙峋的骨骼上。
水,是颜色的故人。漓江的水,是玉魄流成了河,清得不敢触碰;黄河的水,是把整片高原都揉碎了化在怀里,每一滴都沉甸甸的,载得动历史;九寨的海子,则蓝绿莫辨——它把整片天空的云、四周森林的梦,还有雪山的记忆,都静静沉淀,酿成一汪醉倒人间的颜色。水是颜色的驿站,颜色在此小坐、交谈、换一身气质,再去赴下一个山河之约。
平原上的麦田,是大地铺开的长卷。初春,它羞怯地泛着鹅黄,风过时,瑟瑟地颤,像一匹巨大的软缎被无形的手轻抖。后来,绿意一天深似一天,那绿是油亮的、饱胀的,仿佛能听见汁液在茎管里奔跑的细响。到了五月,蓦然涌成一片金海,浩浩汤汤,直漫到天地缝合之处。这色彩的渐变,是土地每年一次、沉默而隆重的叙事。
人间的颜色,是这画卷上点睛的钤印。白墙黑瓦,如宣纸晕开的墨韵,那是徽州;土黄的窑洞,静静嵌进高原的皱褶,那是陕北;朱红的廊柱,托起皇家琉璃瓦的明黄,那是北京。聚落的色彩,是从脚下的泥土里生长出来的,呼吸着四围的山川——江南的粉墙,须配氤氲的水汽与无边的竹影,才显其清雅;西北的土黄,要在辽阔而苍茫的天穹下,方见其厚重。
于是你忽然明白:这山河,从来不是凝固的版图。
它是一条活着的、呼吸的巨流。
墨色的历史是它的河床,青绿的生灵是它奔涌的波光,人间星布的烟火五彩,是水面跃动的碎金。它从《山海经》的寓言里发源,流过《水经注》的考据,汇入唐诗宋词的浩渺烟波,最终,流到你的窗前,流入你此刻凝望的眼中。
所谓“底色”,或许正是这流动本身——那承载万有、融化万有、又孕育万有的,深沉的时间之河。所有荣枯,所有明暗,所有色彩,都在这底色里漂荡、交融、沉积。无论你立于何处,俯身掬起的,都是千年风霜与万里山河共酿的、一言难尽的滋味。
再抬眼时,山在微微起伏,水在低低吟唱。你不再只是眺望一片风景,而是在读一部用最斑斓亦最恒久的色彩写就的——大地的史诗。
而你,也成了这流淌的一部分。你的凝望,你的呼吸,你此刻心头闪过的震颤,都悄然汇入这亘古的律动,成为这浩荡底色中,一道崭新而温热的水痕。
(图片系AI生成)配资在线机构论坛
发布于:甘肃省永华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